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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 冯彩霞 :雨一直下
发布日期:2019-06-30 03:29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在我七八岁的时候,有一年的秋雨特别缠人。哥哥病了,肚子疼,因为下雨,娘只是找了几片药让哥哥服下,想等着雨停了再去看医生。服了药的哥哥只是好了一下午,晚上又开始肚子疼,娘又给哥哥服了药,但看得出来,娘的脸上开始有了焦急。第二天,雨还在下,娘问哥哥,肚子还疼吗?哥哥说不疼了。娘略略放心,便开始准备做饭。

  雨已经下了一周了,所有的干柴早就用完了。火柴划了一根又一根,以往沾火就着的玉米皮死活不见一点儿火星,它们湿漉漉、软塌塌地躺在那里,对火柴的温暖一点也不感兴趣。急性子的娘拿着一撮一撮的火柴使劲地划着,火簇大一些了,但玉米皮一点也不领情,依然懒洋洋地,像吃饱了睡觉的猪,怎么招呼都不动弹。一盒火柴用完了,还没点着火。娘气急败坏地摔着烧火棍骂,这老天爷爷不叫吃饭了,都饿着吧。

  姐姐一看事情不妙,连忙贡献出自己的作业本。娘看也不看,拿过去一把火就点着了,终于有一片玉米皮被打动了,它的边缘有了星星点点的火星,姐姐耐心地竖着拿着它,让火星一点点地向上引燃。伴随着一股潮气升腾,火星慢慢成了小火苗。一片,两片,三片……终于,灶膛里有了火苗,潮气伴随着烟弥漫在整个屋子里。娘呛得好一阵咳嗽。好不容易吃了饭,刚吃下不到半小时,哥哥就吐了。娘不再嫌雨麻烦了,给自己和哥哥穿戴好雨衣,背上哥哥准备去邻村的卫生室。我是有名的跟脚虫,我自己找块塑料布披上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。

  娘无暇顾及我,一直闷着头走,而且走得极快,但不一会儿就有点儿呼哧带喘的了。好在,邻村不远,只有二里路。因为下雨,街上没有一个人,卫生室也很冷清,只有一个护士坐在门口看雨,大夫在里屋睡觉。可不,下雨天就是睡觉的天嘛!

  护士把大夫喊出来,大夫听了听哥哥的胸口,摸了摸哥哥的肚子,又让哥哥伸舌头看了看。然后给哥哥开了药。娘把药用塑料袋包好,揣在怀里的最里层,然后背上哥哥怀着无限希望往回走。

  回家后,娘要赶快给哥哥吃药,这需要开水。于是,娘又开始了一轮咬着嘴唇,气恨恨地擦火柴的动作了。姐姐故伎重演,又贡献了一个作业本。午饭后,我们一家人都坐在被窝里,娘眼巴巴地看着哥哥,我也眼巴巴地看着哥哥。哥哥欢了没一会儿,脸色就又开始难看了。不一会儿,脸上开始滚动冷汗珠子,脸色也蜡黄,一伸脖子,又吐了。娘急了,再一次给哥哥穿戴好,走进雨里。这次爹也去了。我依然踉踉跄跄地跟在娘身后。这次大夫皱了皱眉,说得住院。于是,哥哥就躺在了卫生室仅有的那张小床上,小床极小,床单皱皱巴巴的,说白不白的颜色。一会儿,护士就麻利地给哥哥输上液了。

  我托着腮,蹲在哥哥床前,看着他输液。液体一滴滴地从大瓶子里流到哥哥的血管里,我想,这得什么时候滴完啊?又想,天得是多大的药瓶子啊,这么多滴雨,还滴不完?哥哥住院了,我怎么办?娘想起这个村里有一个我的表姨,就把我领到表姨家住。爹和娘在卫生室守着哥哥。姐姐怎么办呢?姐姐大了,自然不用管。

  表姨家的旧房子住不开,就让我和表姐去给表哥盖的新房里去住。新房太新了,还没有完好的门窗,只是用一些木板子钉着。我有些害怕,但不好意思说。表姐躺下一会儿就“呼呼”睡着了,可我听着悉悉索索的雨声,却老是睡不着。后来,我感觉雨滴到脸上,我不相信,再等一会儿,又一滴,果真是雨。房漏了。我把表姐叫醒,问她该怎么办?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抱过一床被子蒙住我俩的头就又睡了。我用手将被子撑起来个缝,才觉得喘上气来。身边的表姐居然还能传出鼾声。

  我是在表姨的大骂声中醒来的。表姨是来喊我们吃饭的,却发现我们蒙在被子下睡得正香,当然这不是表姨生气的理由。表姨是看到我们蒙在头上、盖在身上的被子都被雨水淋湿了才生气的。

  我感到万分歉疚,如果没有我来,表姐可能不需要在新房子里住,也就淋不脏两床被子。我没有去表姨家吃饭,而是趁着表姨大骂的功夫,悄悄地下床去卫生室了。

  雨还下着,不大也不小,淅淅沥沥,连绵不绝,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没有停的意思。胡同里早就泥泞一片了。这泥泞模糊了一部分车辙和猪粪。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胡同时,看着脚上湿透的鞋子逐渐被黄泥淹没,心里惊恐万分。如果娘看到我的样子,会不会和表姨一样大骂起来?更可怕的是,我迷路了。这些相似的胡同让我绕来绕去,绕了半天也找不到去卫生室的路。

  因为下雨,胡同里并没有行人。但间或有门楼底下会卧着一条狗。这些狗有黑色的,有黄色的,有杂色的,它们看到经过的我,或慵懒地撩撩眼皮,或立马抬起头警觉起来。我心惊胆颤地走着,连个问路人都找不到。

  肚子里已饥肠辘辘,我的衣服也早就湿透了,在一只狗站起来朝我扑来时,恐惧和心酸使我终于控制不住哭了起来。是的,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心酸二字,当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心情,但是就是觉得“心酸”二字是最贴切的。

  其实那只狗可能也是因为连绵的雨憋闷坏了,它只是想亲近我,后来看到我哭了,它就不好意思地退回门楼里,卧了下来。主人听到了我的哭声,从房子里走了出来。

  当我出现在卫生室时,我表姨正喋喋不休地和我母亲说着什么,而我母亲一脸的焦急。我一头扎进母亲怀里,委屈地继续抽噎起来。母亲对狗主人道过谢后,狗主人就回去了。表姨点着我的额头说,小妮子还怪有脾气哩,一声不吭就跑了。说着打开桌上的小手绢,拿出她带来的馒头和咸菜。

  雨一直下,哥哥的病情也一直在反复,时好时坏的。我坐在哥哥床前的小板凳上,一天天望着门外的雨发呆。大夫有时会跟父母聊会儿天,但父母往往心不在焉,他们已经被哥哥的病愁坏了。

  雨还不紧不慢地下着,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。诊所里偶尔会来几个人打牌,这些人的骨头好像一闲下来就会长锈,他们并不感激老天爷给了他们这么多天的休息时间,常常打不到两把,就把牌摔了,就开始心烦气躁地骂天,骂雨。

  于是,爹驾起了辕,哥哥躺在地排车上盖了被子,又在车厢上撑起一块塑料布。我和娘跟在后面。我的鞋子好像一直没干,娘的也是。晚上脱下鞋时,会看到脚被雨水泡得发白。

  透视的结果是胆囊炎。对症下药后,哥哥好得很快,一天天精神起来,又开始跟我争吃零食了。又输了几天液,哥哥完全好了,我们便在雨中踏上回程。

  哥哥仗着自己是病号,依旧躺在地排车上,但这次他不是安静地躺着了,而是时不时的露出头冲着我做鬼脸。娘牵着我,步履轻快,时而给我和哥哥断断官司。我们的脸上都现出了雨后彩虹般绚丽的笑容。

  【作者简介】冯彩霞,女,山东聊城人。有小说、散文、诗歌发表于《绿风》《散文诗》《中国诗歌》《打工知音》《故事会》《当代小说》《时代文学》《山东文学》《天池小小说》《金山》《佛山文艺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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